那日他从焚毁的山外山离去，又再次g回老本行。他本以为，那人会从他的生命中就此消失。
泪水无法抑止地从王悠千眼中流淌，万山荫朝他走近，轻轻拭去了他的泪水，一道极细微的法力从他指尖渗出来，无声无息地穿过午後闷热的空气，穿过那些悬浮在茶行里的茶叶纤维碎光，穿过王悠千还压在x口的那只手，轻轻落在他眉心。
「忘了吧。」他低声说，语气很轻很轻，像是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，又像是在对自己说。「忘了b较好。」
记忆的堤防重新筑了起来，裂缝被封住了，水柱消失了。所有的感觉、所有的画面、所有那些他压了几十年的模糊碎片，全部被一阵温柔的风吹散了，像是什麽都没有发生过。
他眨了眨眼，发现自己站在柜台後面，面前站着一个陌生的客人。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客人，长发墨黑，眼眸含笑，眼角有两颗挨得很近的痣，正站在门口逆光的剪影里，静静地看着他。
「……欢迎光临。」王悠千说，面无表情，声音平稳。他弯腰把那枝掉在帐本上的毛笔捡起来，笔尖的墨已经乾了，帐本上那一小片墨渍已经渗进纸张纤维里，变成一团模糊的、看不出形状的灰黑。他看了一眼，合上帐本，把那页翻过去。「请问需要什麽？」
万山荫站在门口，看着他，看着那张恢复平静的脸，乾净清澈，什麽都没有了。他轻轻笑了笑，笑得很淡，随手指了那面锡罐墙上最左边那一排。「这个，帮我包一两。」
王悠千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，是文山包种。他点头，转身去取茶，动作俐落，背影笔直，和这座城市里任何一个在午後忙碌的茶行老板没有两样。
万山荫将王悠千对於那座仙山的记忆封了起来，却又私心的将一切过往美好，悄无声息地，藏在梦境里。
直到百年後，他朝他再次走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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