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锋重新开刃,一刀贯穿。
他蹲在窗前,把那只疲惫的喜鹊轻轻拢进掌心里,用指腹顺着牠凌乱的羽毛,一下,一下,像很久以前有人顺着他的尾巴。喜鹊在他掌心里轻轻颤抖,缩着脑袋,像是不忍心看他的表情。
那夜他带着喜鹊离开了基隆,没收拾什麽行李,就只带了几件换洗衣物和那块茶行头家送他的银圆,关上那间靠港的小房间的门,没有回头,就像五十年前他离开山外山时一样。只是这一次,他不是为了逃避,而是为了回去。
他不知道自己回去能做什麽,那座山已经没了,那个他花了五十年试图忘记的人也许也已经不在了,可是他的脚步没有停,跟着喜鹊的指引,穿过还不太繁华的台北城,穿过那些曾经熟悉的街巷,越走越偏,越走越高,走到人烟渐稀,走到连路都没有了,只剩下一条被野草淹没的石阶,歪歪扭扭地往山上延伸。
他突然发现,山外山他住了一百五十年,却b一只寿命仅仅数载的鸟儿还不识归途。
王悠千在天亮之前找到了那座山。
或者说,那座山曾经存在的地方。紫藤花架已经塌了,烧成几根焦黑的木桩歪歪斜斜地cHa在土里,石阶被火T1aN过,碎成一块一块的,缝隙间长出了陌生的野草,练武场的青石板被烧裂了,裂缝里积着昨夜下的雨,映着天光。
他跪下来,膝盖压在那片曾经是十八弯回廊的石板上。他伸出手,从焦土中捡起一片碎瓷,瓷片上残留着半朵手绘的紫藤花,釉sE已经被火烧得失了光泽,但那半朵花还在,倔强地攀在碎片边缘,像是不肯就这麽化为尘土。
王悠千本以为,他日一别,要待经年。
可谁曾想,若想再见一面,要等来生。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大众文学;http://www.thebookstoreinthegrove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