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见对方走出去好几米了,樱岛麻衣连忙加快脚步追上去,一手垂在身侧,一手抓住胳膊,局促问道:“你、你怎么突然想这种远得没边的事情?”
“怎么说呢……”
白影语气沧桑地回忆道:“我不认可老爸——有才无命,自尊过强,满口道理,都是扯谎……他是成功的奴隶,自尊的奴隶,权力的奴隶。我偶尔会琢磨千古皆难的教育问题,也知道教育问题从来不只是教育的问题。老爸因决策失误落入低谷,曾经的辉煌烟消云散,只剩下身为父亲的权力——权力,何其美妙的诱惑?”
“能够控制一个人如何思考,如何做事,甚至什么时候该哭,什么时候该笑,能够用自己的意志覆盖另一个意志,能够理所当然将自己认为对的东西灌输进去,能够从这种输出里感受到一种酣畅淋漓的自由……”
“人与人之间的错位啊,也许老爸是一个懂社交,有社会生存技巧,甚至有不少朋友的人,但他的本性在我这个当孩子的眼里,看得清清楚楚——对陌生人,他要讲道理说逻辑摆弄说话的技巧,对朋友,他要谈感情立保证放大彼此的关系,对孩子,他什么都不需要。”
“所以,我对自己能否成为一个父亲,实际上没什么自信。”
淡淡惆怅的话语里,樱岛麻衣静悄悄地伸出左手,她并没有去牵白影的手,而是直接放进他的衣兜里,稍稍靠近,一起向前走着:“黑粉君,你想得太远了。再说了,我觉得你如果成为父亲……嗯……呃……唔……”
白影不满道:“勇者Plus!你支支吾吾作甚?!”
“这个啊……”樱岛麻衣露出古怪的笑容,“我只是在想那种‘孩子有暗恋对象,却被父亲一语道破’‘孩子在网上有了知心好友,背后却是自己爸爸’‘孩子中二期,父亲买来贴纸帮他全身纹身’‘孩子叛逆期,父亲比他更叛逆’‘孩子的成年礼物是各种黑历史录音与照片’……咳咳,总感觉黑粉君完全做得出来呢。”
白影纳闷道:“难道不是今天说咱家发财了给孩子一万日元,等他花了一部分之后,忽然说咱家破产了,将剩下的钱没收,在他刚理解金钱意义的时候失去金钱,同时潜移默化地告诉他这个就叫权力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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