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很轻,隔着玻璃门听不太清楚,但那种刻意压出来的镇定感隔着门缝也能感知到——每一个字都咬得太清楚,清楚到不自然。
“嗯……没事的,都还好……小合也挺乖的,暑假作业快写完了……嗯,我知道,你别太着急,那边的事处理完再说。……不用惦记我们,我和儿子都很好。”
她挂了电话,把手机握在手里,站在阳台上没有动。
我轻轻往后退了半步,把门缝收得更窄一些。
她望着外面城市的灯光,望了很久,然后慢慢蹲下去,像被人从脊椎里抽走了一根骨头。
她没有哭,只是蹲在那里,双臂抱住膝盖,肩膀往下塌,夜风把她头发吹得完全散开,她一动不动的,像被风吹化在阳台上的石像。
她就这样在阳台上蹲了快半个小时。
我隔着门缝看了快半个小时。
我有些心疼,这心疼是真的,但另外一种东西也在生长。
她接电话时说的“家里一切都好,小合很乖”,那些字我每个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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