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用手背很不明显地蹭了一下右眼眼角,动作快得像在赶一只不存在的飞虫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假装转头看银幕,余光继续挂着那个坐在我右手边的女人——她脸上的微笑纹丝不动,甚至还在配合剧情的笑点轻轻点头,嘴角勾着那个标准的弧度,但眼泪又从左眼滑下来,顺着鼻梁往下淌,在银幕的光里拉出一道细细的亮痕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用手背又擦了一下,很快,然后低头从包里掏出纸巾,假装擦汗。

        散场后灯光亮起,她已经恢复了那个优雅的母亲。

        爆米花桶扔进垃圾桶,包包拎好,她笑着转头问我:“晚饭想吃什么?”我说都可以,她想了想说附近新开了一家日料,要不要去试试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们并肩走出影厅,放映厅外的走廊灯光很亮,她走在前面,背脊挺直,米白色开衫被空调吹得微微飘动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背影和平时一模一样,只是眼角的睫毛膏有一点点晕开。

        晚上我洗完澡准备回房间,经过客厅时听见阳台方向传来妈妈压低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背对着落地窗,靠在栏杆上,手机贴在耳边,另一只手抓着栏杆的金属横杆。

        夜风吹着她的头发,把她身上那件薄开衫吹得不停翻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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