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劲草深吸一口气,走上前,接过他递来的绝缘木柄拉闸杆。杆身冰凉,沉甸甸的,像握着一段尚未启封的岁月。
她抬手,向上推。
“咔嚓——”
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,短促,坚定,震得人耳膜微颤。
几乎同时,大队部屋顶那只旧喇叭“滋啦”一声爆响,继而流淌出《东方红》前奏曲。那声音有些沙哑,调子也不太准,却像一把钝刀,硬生生劈开了几十年的沉寂。
“亮了!亮了!”不知谁先喊了一声。
紧接着,无数个声音炸开:
“堂屋亮了!”
“灶房亮了!”
“猪圈门口也亮了!”
人们疯了似的往家跑,又折返回来,再跑,再折返。朱秋月站在自家院门口,仰头盯着堂屋那盏25瓦的灯泡,眼泪无声地淌进皱纹里,却笑得像个孩子。花小果和马大原挤在知青点门口,踮着脚看屋里那盏灯,光晕温柔地铺在水泥地上,像一滩融化的蜜。王豹举着个小镜子,反复照自己被灯光映亮的脸,突然转身扑向洪石榴:“妈!你看!我脸上有光!真有光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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