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子奔逃在山林间。

        普通的名字,名字如同散落在各个角落的野花,仅仅是村子里就能找到不下十位与她同名的女孩子。随处可见的她过上了随处可见的生活,普通地长大,到了适嫁的年龄就和陌生的男人成婚——然后得到的是伤害。

        争吵、疼痛、疤痕,血液和淤青...某日她一瘸一拐地提着桶到河边洗衣服,忽然地、着了魔似的盯着河面中的自己,花子抚摸着自己肿胀起来的面颊,突然决定了——她要逃跑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没敢带太多的行李,只是凭着她自己都不知从何而来的冲动尽可能快地逃进了山里。摇晃的树影、夜间动物的吼叫声...所有的一切对她来说都很可怕,可最可怕的还是现在正从树枝缝隙间传来的急促追逐声和辱骂声。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,是被丈夫抓住后的恐怖一直在强迫她逃跑。

        突如其来的树根绊倒了她,在尖叫声中她滚下山坡,尖石划破衣裳和肌肤,花子因为疼痛而呻吟,她在地面上尽可能用手脚蠕动着,忽然视线中出现了分趾的草鞋。她下意识因为恐惧而瞪大了瞳孔,但脚步声还在身后,追捕她的人还没有靠近她,那么面前的人究竟是...?

        容不得犹豫了,花子强撑着勇气抬起身子向上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纯白的足袋、行灯袴;她忽然呼出一口气,这是巫女的标准装束;接着是绣着鹤松纹的千早、漆黑的长发、襦袢;花子的面容上已经带上了求助的焦灼;最后是在月光下无比白皙的脖颈...

        她的表情呆滞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月光从重叠的树叶中投下一束,阴影中的巫女露出了完整的面容。那是一张超过人类所能想象的畸形的脸。肌肉和血管扭曲粘连在一起,像是融化后又凝固的蜡,五官除了眼睛外已经无法清晰辨认,她的整张脸上仿佛都是腐肉,残留的眼睛只有眼球能灵活地移动——就像蚯蚓在冥土中翻涌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毫无疑问,她眼前的并非能救她一命的巫女,而是怪物。

        花子的嘴唇嚅动两下,在这种恐惧中,就连尖叫都仿佛被慑住了,无法从口腔中传出。她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,神经叩击大脑,她几乎要昏厥过去,想要通过这种方式从恐惧中保护自己的理智。可身后不断传出尖锐的“找到她了!”的吼声,花子的理智回笼,她捂住面容,泪水奔涌而出,舌头又能行动了;她牙齿颤颤,吐字不清,只是凭借无限的恐惧对眼前的鬼巫女说:“请您...杀了我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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