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话的时候,面包车的车门始终开着半扇,外面看得见遍地碎砖,野草被风吹得沙沙响,一个人影都没有。

        等面包车开回巷口已经是傍晚了,陈秀芳被丢下车的时候膝盖先着地,爬起来以后站都站不稳。

        脸上青一块紫一块,嘴角有干涸的血渍,头发乱得像个鸟窝,玫红色连衣裙的背上蹭了一大片白灰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扶着一根电线杆弯腰干呕,呕完了慢慢直起身,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回了五楼。

        从那以后,她再也没有找过张黎明的麻烦。

        张黎明后来在楼梯上见过她一次。

        陈秀芳正拎着一袋西红柿上楼,见他从上面下来,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整个身体缩到了墙根上,脚跟碰到楼梯边缘,眼睛盯着地,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缝里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脸上的淤青已经褪成黄绿色,颧骨上那一块肿消了,但还是能看到隐约的青印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张黎明与她擦身而过,闻到一股淡淡的风湿膏药味混在油烟和霉味里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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