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继续往前走,罗德不知道神甫口中说的魔鬼究竟在何处,他还是什么都没有瞧见,在未知而混沌的黑暗中,他只能是紧张地握紧火把,伸手摸向剑柄。

        地下的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蜜,带着腐败花香的甜腻与尸骸的微腥。

        罗德手中的火把摇曳不定,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、活物般蠕动的阴影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些血色的触须并非幻觉,它们正从墙壁的裂隙中缓缓渗出,缠绕上他的脚踝,带来一种冰冷而滑腻的触感,如同溺亡者发丝的抚摸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就在前面。”阿默农神甫的声音颤抖着,他指向黑暗中一处微光闪烁的所在。

        罗德模模糊糊地瞧见了前方的空中悬浮着一只茧壳似的东西,它大概是倚靠着触须状的延伸物吊在空中。

        男仆在他身后忽然顿住脚步,走在前面的罗德好一会儿才发现身后没了脚步声,赶紧呼唤男仆跟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卑职就到这里了,只有您二位方能建立联系,跨越玛利亚筑起的无形之墙。”男仆向罗德深深地鞠躬,随后将自己手中的火把丢在地上熄灭——罗德的后路变得一片漆黑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转过身,眼前是近在咫尺的、散发着微光的洁白茧壳,半透明的丝线里卧着具人类的躯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若是于其中孕育邪恶,它并未如我想象中的一般藏污纳垢,确乎像是只大号的蚕蛹,神甫是怎么回事……”他再度眯起眼,努力看清——那并非什么狰狞的恶魔胚胎,而是一个巨大、洁白、半透明的“茧”,由无数发光丝线缠绕而成,悬浮在洞穴中央。茧心躺着一个身影,轮廓熟悉得让他心脏骤停。是玛丽帕兹。她安详地沉睡着,红发如火焰般铺散,面容完美得不似真人,仿佛一尊被供奉的神像。然而,从茧的底部延伸出的血色触须,却深深扎入周围堆积如山的尸骸之中——他辨认出了亚当·提阿马特僵硬的面容,看到了约亚空洞的双眼,还有更多无法辨认的、保持着死前瞬间表情的苍白面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看哪!这就是圣灵……不,是盘踞在此的古老邪物!”神甫挥舞着木槌,“它寄生在提阿马特的血脉之上,以梦境与生命为食!玛丽帕兹不过是它最新的躯壳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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