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人三番两次的出言无状,纵是姜聆月一贯秉持作壁上观的态度,也忍不住乜了她一眼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眼登时把她钉在原地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人她认得,虽是一面之缘,却教她印象深刻——出身五姓之一李家、因联姻之故入誉王府,最后一杯鸩酒了结余生的李家嫡女李妘。

        二人上一次相见,还是四年前,李妘邀她去观中吃茶,从品茶扯到论道,一套话术转了千百遍都不见真章,嘴上说着“道亦有道,不法可尝”,心底却在为背后的母族和夫家反复分析利弊得失。

        姜聆月清晰记得,李妘当时梳着汴京贵妇最时兴的惊鹄髻,髻首一枚绿松石晃个不停,晃得她眼睛生疼,可是眼前的女郎一袭亮眼的枣色褙子,耳边两束垂髫用红缎箍着,黑眼仁大而圆,薄唇翘起,十分活泼喜气。

        说不清为何,姜聆月心头松快了一下,也就顺势笑了起来,赞道:“你穿红色倒很衬你。”话罢,靠回那张楠木榻上,仔细打量窗外的景致,不去看她。

        李妘素以跋扈闻名两京,仗着家世,从来是谁的情面都不留,这回为着姜聆月一句话,气焰熄了大半,唇齿张合间,再没吐出半个咬人的字来,转过身去,继续让人伺候梳妆。

        贴身侍奉李妘的婢子护主心切,问道:“女郎就让她留在这了?这是长公主特地为您备的地方,待会周女官还要过来指点,这场梅花宴何其紧要,怎好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李妘自然明白,蹙眉看了眼镜中倒影——那呆头呆脑的女郎还在张望呢,可她看着她的脸,心里一口气七上八下出不来,到底没出声,婢子就不敢多嘴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倒是另一名描花钿的婢子先是不吭声,收尾末了才道:“奴婢记得这女郎,是姜家旁支的,太师府是她外祖家。她与女郎一齐在国子监进学,然她身子弱,一月里统共来不了四五日,每每文试都占榜首,夫子特提过几回,因而在贵女中有些名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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