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言什么都要听他的,就像在床上,他什么都要听萧言的,两人无节制地使用对方给予的特权,彼此都心知肚明这些意味着什么。
“自我折磨之后产生的欲望是报复,而报复是让对方显现出和我们一样的可悲1”
意味着报复,可悲的,无可挽回的,报复。
萧言叹了口气,只好打开车顶,顾澄便毫不留情地一脚踩住座椅,半个身子向上探出去用手肘支着两边车顶,在迎面而来的烈日和热风中翻开了手中的书。
阳光太过刺眼,整本摊开的书变成白花花的一片,顾澄几乎看不清字体,只能用他轻如鸿毛的生命去感受字里行间充斥夹杂的痛苦与欲望——那是灵与肉交织又分裂的茫然失重;那是企图摆脱肉体、救赎灵魂的呐喊彷徨。
“‘媚俗是存在与遗忘之间的中转站’”2顾澄揉搓着书角,坦然道“所以我的生命绝不能交给媚俗”
他重新滑进车里,在猎猎作响的狂风中庄严宣誓道“不回头张望不代表遗忘,我存在的意义绝不是遗忘”
萧言握住方向盘的手逐渐顶出泛青的关节,她几乎是咬碎了牙齿才能硬扯出一个讥讽又促狭的笑容,“啪!”得打开储物盒,丢出一本色情杂志扔在顾澄脸上,随即好整以暇地目视前方道,“忘记米兰·昆德拉,多看这个澄澄,你适合这种东西,好好学习今晚邀请我时,该摆出的礼貌姿势,才是你的功课”
一本杂志,薄薄十几页纸,就这样把顾澄打回现实。
顾澄突然忘记刚才自己在干嘛,说了什么。
茫然地低头看向手中两本读物,一时间恍如隔世——那是精神刚要燃烧膨胀就立马钻回死气沉沉的行尸走肉里,而徒生的荒芜虚妄之境。
顾澄顿感疲惫,只能无声地靠在座椅上偷偷缝合萧言遗留下来的疮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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