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着舱外安静嚼草料的坠云,再看向张老大夫妇淳朴关切的脸,楼朝赋撑着舱壁起身,郑重长揖“此番救命之恩,楼某永世不忘。”楼朝赋强撑起身,靠在舱壁边拱手施礼。

        剧痛如毒蛇啃噬着他的四肢百骸,他却仍保持着世家公子特有的温润仪态。

        张阿源连忙摆手,古铜色的脸上皱纹如刀刻般深“公子言重了。你走陆镖,我押水镖,说到底都是刀口舔血的同行。江湖儿女,伸手帮一把是分内之事,何必挂齿。”他话锋一转,眉头紧锁,“倒是公子这伤……我看着实在凶险。待船到南塘,务必寻个靠谱的大夫仔细诊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说着,他警惕地环顾四周。

        江风呼啸,吹得船帆猎猎作响,货舱里堆放的麻袋在昏黄油灯下投出幢幢黑影。

        张阿源确认无人窥听,这才凑近楼朝赋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江湖人的谨慎“不瞒公子,你身上这毒,我瞧着像是‘狼蛛草’的玩意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眼底掠过一丝深刻的痛楚,仿佛被这个名词拽回了某个血腥的回忆“当年我带着亲弟弟走河西镖道,遇上一伙关北来的悍匪,他们刀口淬的就是这毒!但那都是五年前的旧事了……”他喉结滚动,声音沙哑,“京兆尹崔大人带兵端了他们的西冢寨后,这毒本已绝迹江湖。可我那苦命的弟弟……当年就是栽在这毒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张阿源闭上眼,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挤了出来,顺着饱经风霜的脸颊滑落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猛地握紧拳头,骨节发出咯咯声响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碾出来的“中毒者,三日皮肉溃烂流脓,五日口鼻渗黑血,七日五感尽失……到了第十日,便是大罗金仙也回天乏术!我就那么眼睁睁看着我弟……从我怀里一点点凉透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楼朝赋瞳孔骤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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