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平息神主的愤怒,唯有淫乱的罪人受到惩罚……天啊,我注定要下地狱了,成倍的惩罚要落在我身上……但你绝对不会的,玛利亚,你是因为受了生活里的苦楚,你在粗鲁没心肝的丈夫那儿受的折磨,就足够赎清过错了,细究起来,这到底是我祖父造就的罪孽之一,它现在降于我身……”夫人想要扶他起来,却被他推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不会说出去的,玛利亚,哪怕是为了你的名誉,若是说出去,旁人对你的非议会是对我的数十倍不止,你会被赶出家门,无法生活……我爱你,不会让你受此屈辱,啊,要是你是我的妻子,孩子的母亲该多好,这就不会再是一桩罪孽……我会给自己一个罪名,去教堂忏悔,然后公开受到荆条鞭挞,直至流出血的足够让神主平息怒火,再去苦修院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要毁掉你自己?不!我绝对不允许!要是你敢这样做,我就把你跟我的事儿全都说出去,让谁都不好过!”夫人厉声打断了他的妄想,又紧接着开始恳求他,“想想你的妻子和孩子吧,要是没了你的陪伴,她跟孩子恐怕很快就会被一帮亲戚们盯上,然后夺走财产和房子……你的自轻自贱只会把她们都带进泥坑!”伯爵大人不说话了,他应当是暂且打消了那些可怕的念头,但依旧痛苦到难以自持,过量的痛苦几乎要像钳子那般将他的心脏绞碎,兴许还有过度疲倦的作用,他的身体晃了晃,痉挛着,霎那间扑倒在圣象边不省人事,夫人惊叫起来,使劲搀扶起他的身躯,结果就是伯爵大人也被抬进卧房,就躺在他的妻子身边。

        说实在的,凯特夫人的病其实不算严重——我的鼻子足够嗅出来,在医生用药又休息几天后顺利康复,未出世的孩子平安无事,当伯爵大人被抬进卧房时,她已经穿戴好衣服,准备下床活动自己肿胀的小腿,结果就在此时此刻,她的丈夫倒下了,不得不命准备离开的医生火速折返回来,重新照看病人——在试过那些呛死人的嗅盐后,伯爵大人睁大了眼睛,他面前正是凯特夫人含情脉脉的面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哦,神主啊!”他喊叫着挣扎起来,直接滚下床,抓住了妻子的脚,脑袋磕在地面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告诉你全部的真相,是我要杀了我们的孩子,都是我的错,神主惩罚我,让我代替孩子死去……”凯特夫人吓得够呛,站在门边的夫人和巴蒙德老爷也惊得目瞪口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别这样,亲爱的……”还好凯特夫人不擅长想象,思考问题时也安于自己的认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知道你心里有愧疚,但骑马这件事到底是我自作主张,千万别这样,我害怕……害怕你忧虑过头。”仆人过去,合力搀扶起伯爵大人,将他放回床上。

        经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后,巴蒙德老爷和夫人自然也不好继续在提阿马特宅邸里度假,于是他们打包好行李,准备动身回去,夫人则在离开前,尽力以姑母的身份待在卧房里照顾伯爵大人,我和我的姐妹也跟打包的行李一起,先登上了回去的马车——后来我才知道,就在离开的前夕,有人悄悄地给巴蒙德老爷递了封很长匿名信,内容自然是他妻子身上发生的事情,那人实则并未目睹到偷情,只是捕风捉影的同时不忘添油加醋,但这也的确使巴蒙德老爷脸色难看的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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