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远了,忍不住回头。那个油腻腻的门面,一个挺着大肚子的短发女人正拿着块干净毛巾,细心地给他擦额头上的汗。我敢肯定那不是他姐。
我才刚高中毕业,他都已经成家了。
当年那个在学校操场老树下,梗着脖子说要娶他姐当老婆的愣头青,如今指甲缝里塞满了洗不掉的黑色油泥。
而他那个短发的姐姐,早成了两个娃的妈,在短视频和尿布间打转。
是啊。姐弟相爱?扯他妈淡。结婚?结个屁的婚。白日梦早该醒了。
刚蹬出县城,最后一点天光就被黑黢黢的山影吞了。没车灯的自行车,像片叶子飘在山路上,靠着水泥地一点反光认路。
心里那点邪火还没灭,巴不得哪个不长眼的司机喝高了,开着大灯冲过来,把这堆烂肉连同这堆破事撞个稀巴烂——可山像堵沉默的墙,只有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,和自己粗重的喘息,在死寂里格外刺耳。
下坡时夜风灌进领口,我死死捏住刹车,骨子里还是怕死的。
老屋像座黑沉沉的坟,蹲在夜色里。
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,一股浓重的霉味和灰尘味扑面而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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