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眼的阳光浸透诞生树第九层枝桠时,最后一滴狐火正从灵树果实上滑落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株贯通天地的古树通体泛着幽蓝光泽,主干如同被锻打万年的青铜鼎,裂纹里流淌着金色树汁。

        遮天蔽日的树冠垂落无数气根,每根末端都悬挂着半透明的琥珀色果实,还剩下数十位没醒来的狐妖,不久前求仙降子仪式的新生狐胎,此刻正在她们腹中凸出一块明显的凸起。

        草原上散落着仪式残留的玉铃铛与银丝绦,沾满晨露的草叶泛着金纹。

        三名狐耳巫女赤足踩过沾血的符纸,雪白襦裙被风掀起时露出脚踝铃铛,叮当声惊醒了沉睡的青铜树皮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些镌刻着狐尾纹的树皮突然翻卷起来,此刻爬满枯槁的蛛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上月结的七百颗胎果,只熟了三颗。”最年长的巫女踮脚擦拭树根处的图腾,石雕灵狐仙子像的尾巴断了两条,“仙树的灵力也越来越寡淡了,往常这时候,仙子的裙裾该飘到第三重天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风掠过一望无际的草海,将褪色的祈愿符吹向天际。

        曾经缀满树梢的玉髓风铃早已哑了声息,唯有枝桠间垂挂的脐带状藤蔓还在簌簌作响——那是曾经灵狐仙子用发丝编就的命线,如今半数已化作苍白的灰。

        夕阳沉入树冠时,整株青铜巨树开始渗出淡红的树脂。液体流过树皮裂缝的声音,像极了仙子陨落那夜的血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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