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婕一页一页地翻看着,宽敞的正厅里此时安静得落叶可闻,只剩下那冰冷却沉重的纸张翻动声。林哲宇局促地站在木几旁,像是一个等待期末成绩放榜的学生,如果他现在还有心跳的话,早已提到了嗓子眼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林哲宇,二十四岁,家住宜兰苏澳。」阿婕一边看着帐簿,一边缓缓开口,清冷的语气里渐渐多了一丝惋惜与不忍:「你这孩子,倒也是个苦命人。襁褓之中父亲便因病过世,全靠你母亲一个人在苏澳的纺织厂兼差,没日没夜地加班,才把你拉扯长大。你倒也争气,从小T贴母亲的辛劳,读书的时候为了减轻家里负担,半工半读。白天在上课,晚上跑到罗东的夜市帮人摆摊擦桌子,从不怨天尤人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听到阿婕提起母亲在苏澳拉扯他长大的过往,林哲宇的眼眶瞬间红了,他低下头,有些哽咽。

        阿婕继续翻着页面,因果帐簿上随着她的盘点,突然绽放出了一缕缕纯净的白光。那白光温暖而不刺眼,将大厅中央照得一片通明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看看你做的这些事。」阿婕抬起头,看着眼前坚韧的年轻灵魂:「毕业进入职场後更是努力工作,每天想的都是怎麽赚钱让母亲过上好日子。这辈子你没做过什麽伤天害理的大恶事,甚至在苏澳通勤的公车上经常让座给老人,主动帮隔壁无依无靠的老阿伯修水电和换屋顶漏水。更难得的是,上周五你拿到了新工作後的第一份薪水,你自己连一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,却把所有的钱全部换成了调养身T的燕窝和补品,眼巴巴地寄回苏澳老家给妈妈……林哲宇,这些在俗世中平凡无奇的小善,在天道功功德的衡量下,全都是最真实的福报。你本该有不错的後半生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随着那些白光的亮起,林哲宇彷佛看到了自己过去二十四年虽然清苦却充满希望的生活。他x1了x1鼻子,有些自豪,但更多的是无尽的酸楚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,当阿婕将帐簿翻到最後一页,看到那行泛着不祥黑气的绝笔记录时,她的眼神却微微沉了下来,狼毫玉笔重重地搁在白玉笔架上,发出清脆的「叮」的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但是,你这孩子身上也有个改不掉,足以致命的小毛病,你开车太快了。」阿婕合上帐簿,双手交叠在算桌上,目光如炬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灵魂:「昨晚你因为换了新工作,加上拿了薪水,高兴地和朋友聚餐庆祝。聚餐结束後,你开着那辆好不容易贷款买来的二手跑车,在西北侧的省道山路上贪快。你太急了,急着想回老家去见母亲,进弯道的时候完全不减速。昨晚山中大雾,视线本就模糊,你踩下煞车的那一秒钟,命运的轮盘就已经停了。你折损了今生的yAn寿,这才导致了这场命运的横祸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林哲宇听到这里,积压了一整夜的惊恐、悔恨与绝望在这一瞬间彻底爆发。他膝盖一软,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地板上,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大姊……我真的知道错了!我真的不是故意的!」林哲宇哭得魂T有些剧烈闪烁,近乎透明的双手SiSi地抠着地板,声音里满是绝望的哀求:「我那天只是太高兴了,我只是想早点回家把好消息告诉我妈!我妈妈身T一直不好,她患有严重的关节炎,一个人在苏澳老家里,每天唯一的盼望就是等我下班回家吃一碗热面。现在我Si了,她下半辈子要怎麽办?谁来帮她提水?谁来帮她拿药?求求您了,大姊!您既然是高人,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?求求您让我回去吧,只要能让我活着回去照顾我妈,下辈子让我做牛做马,魂飞魄散我都愿意!」

        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