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时,汽车缓缓驶入西城老宅,轮胎碾过青石板路的声响,惊飞了槐树上的麻雀,老宅在午后阳光下泛着陈旧的红,院墙根部青苔蔓延,几株老槐树投下斑驳树影,蝉鸣在闷热空气里拉成黏腻的丝线。
“大孙子,你又回来啦!”
苍老的嗓音,隔着车窗玻璃传入耳膜,老宅斑驳的门框晃出两位老人佝偻的身影,爷爷拄着拐杖的身影率先映入眼帘,奶奶略显蹒跚地跟在后头,布满皱纹的脸上堆满慈祥的笑意,岁月在他们身上刻下深深印记,却丝毫未减少,见到我的喜悦。
爷爷的千层底布鞋踩碎了满地槐花,他眯缝着眼打量着我,脸上的褶皱像饱经风霜的树皮,布满沟壑的脸,笑成晒裂的核桃,伸手要接我背包时,露出肘弯补丁:“你在江城玩的高兴吗?”
“其实,我还没玩够呢,这不是惦记着爷爷奶奶吗,就迫不及待的过来了!”我语气里带着久违的亲昵,西城老宅的一切都带着熟悉的味道,院墙边堆砌的柴火垛,屋檐下悬挂的玉米棒子,还有空气里混杂着泥土气息的夏日阳光,都让人感到安心和放松。
槐树筛落的树荫下,爷爷老树虬枝般的手掌攥住我双肩,青筋在松弛的皮肉下蚯蚓般游走:“臭小子!江城的水土倒养人!”乡音裹着茶韵喷在我耳廓,奶奶在旁一脸宠溺,枯瘦手指拂去了我衣领沾的槐花。
我殷勤地打开后备箱,拎着行李箱跟在后头,当我肥厚的手掌再次“不经意”擦过妈妈臀线时,她倏然驻足,原本堆着温婉笑意的嘴角骤然收敛,转身动作让旗袍下摆如月华般荡开,极光紫丝袜,在光线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,她压低嗓音对我轻声说道:“你给我规矩点!”
老宅房门的梁上垂着几缕蛛丝,在穿堂风里晃成银弦,沙发被岁月磨得温润发亮,姑姑林琴,拎着滚水铜壶,在地上踩出了细碎的跫音,玻璃水杯里浮着的野菊花茶,随她手腕抖成了金箔,弟弟卡通鞋在客厅蹭出吱嘎响动,他像只扑棱翅膀的雏鸟,绕着褪了漆的榆木圈椅打转,绣着福字纹的椅垫被他撞得歪斜,稚气的笑声震落了窗沿缝隙里积攒的尘灰。
奶奶布满皱纹的眼角,笑出弯弯的弧度,枯枝般的手指,颤巍巍地攥住我的手腕,她眼尾的褶皱堆叠成秋日稻田的沟壑,浑浊的瞳孔里映着我被晒红的脸颊:“西城暑气太重了?”话音未落,沾着艾草味的手帕已经拭上我额角,惊得屋外漏进的阳光都跟着晃了晃。
爷爷歪在藤椅上眯着眼,他布满老年斑的食指在扶手上敲出梆子戏的节奏,开口溢出的笑声裹着乡音的亲昵:“我这大孙子个头,蹿得比院里的香椿树还快!”
姑姑林琴的粗布围裙在厨房里被西瓜汁染出晚霞般的红晕,砧板与刀刃相击的脆响里,冰镇过的瓜瓤,迸裂出细碎冰晶,她端着果盘旋风似的刮过来,鬓角汗湿的碎发粘在脸颊上。
弟弟的乳牙,啃进鲜红的瓜肉溅起了星点的汁水,清甜在他嘴角凝成了透明的莓糕,沾着黑色西瓜籽的小手,攥着厨房余落的瓜皮往空中挥舞:“哥哥看!我的西瓜船要启航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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