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道公爹说的对,他这样耐心地和她讲道理,让她没法任性,没法撒娇卖痴,没法再多逼他一寸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是她还是不甘,她参不透情关,她受不了爱而不得,她只想和他在一起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把手放在谢景修心口,感受他稍稍有些快的心跳,带着笑意说道:“爹爹说的都对,我也明白这些道理。我亲生父母过世得早,家也被抄了。但父亲的文书手记信笺却被表舅拿了来,现下都堆在我在荣亲王府的小院里。我从小就读过了,父亲写的每一个字都反复诵读,他看书时的批语,他读书时练手的诗词文章,他与友人的信件,甚至连他的奏疏我也看了。您看,他把他所有的志向心愿都放在了我的名字里,潜龙在渊是他,一凝冲天也是他,他年少热血,有满腔豪情壮志,水利农桑,民生社稷,他都有钻研,都有想法。他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呢,刚满二十四岁就死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坐起身来,转头凝视面色不忍的谢景修,双目泪水盈盈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雁行,我知道自己错,但人生短短一世,我不想和父亲一样,壮志未酬身先死,还没开始就结束了。世事难料,别说你我是翁媳,就算是真夫妻,谁又说得准一定可以白首偕老?孤鸿寡鹄亦或是劳燕分飞的多了去了。我是我父亲的孩子,和他一样的脾气,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。他知道弹劾曹鷃九死一生,我也知道……总之我就是这样贪图眼前只顾今朝的人。你不愿意我也逼不了你,要是有一天我死了,你……你记得我心里喜欢你,爱你,曾对你相思刻骨,情深难抑,就足够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谢景修突然想起昨夜不祥之梦,胸中升起一股恶寒,坐直身体抓住颜凝的胳膊沉声问她:“什么叫有一天你死了,好好的怎么会死?你老实待在谢府,待在我身边,我不会让你少一根头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颜凝心想,我也想待在你身边,这不是还得去太庙偷玉琥嘛,被抓住不就是一个“死”字?

        她叹了口气垂下头,想起去曹府偷东西差点被赶出谢府的事。

        无论如何没这胆量向公爹开口坦陈自己还要去皇宫太庙偷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都说了世事难料,能活我会想死嘛,生死有命富贵在天,强求不来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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