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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岑五娘虽仍犯迷糊,但手本能往胸口一缩,铁链旋即发出脆响。

        听见开锁的声音,她努力撑起眼皮,瞧见数双皂靴,视线往上挪,只有刚才来过的牢头眼熟,其余人陌生得很,不是先前那拨侍卫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口戴木丸,发不出声。

        众男子亦一声不吭,架起岑五娘,拖出牢房。这么一折腾,五娘之前因饥寒生的困意去了大半。女监里极少有牢房空置,一路过去,皆关着女囚,五娘从前听说书讲故事,隔壁监牢的犯人会互相搭话,许多情节籍此展开,可真进了牢,才发现囚犯们不会攀谈,她们或坐或卧,或倚着墙,静静瞧着五娘经过。她们明明有眼白、瞳仁,却觉得眼睛是空的,只是两个黑洞。当中有一女囚,五娘被投进地牢时她就跪在栅栏边,等五娘被拖出去时,她还跪着,僵硬的姿势没有任何改变。

        五娘禁不住打了个寒战。

        其实红杏阁里,也有许多姊妹这般。

        还有,她进女监时就听见不知何处锣鼓喧天,如今出监拐上来时路,又开始听见。岑五娘脑袋发麻发晕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不晓得噪响是最常用的逼供手段,俗称熬牢,压着案子,断水断食,吵闹难眠,寻常人撑不过七日就神志昏聩,签字画押都跟提线木偶似的,乖乖听话。

        岑五娘被拖上台阶,再往上一层,形形色色的刑具用来对付熬牢还不招的硬骨头。人被悬空固定笼中,脖子用枷锁卡在孔里,俗称站笼;被钉在公区的木板上,四肢大张捆绑,唤作枷床,还有夹棍、拶指、烙鞭、钢针……正所谓“久居囹圄,英雄气也短”。

        五娘不敢看了,紧紧闭起眼,脑海中却不依不饶浮现方才瞥见的血淋淋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情不自禁又抖了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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