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工头叫做周天明,四十九岁,宜兰人,头发已经全白了。不是因为年纪,是因为他做了二十年的山地工程,山,把他的头发漂白的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们来这里,不管以前做什麽,现在就是工人。」周天明说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,「工人的第一件事是安全,第二件事是把工作做完,第三件事才是你们自己的事情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停了一下,扫了这群人一眼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知道你们不是学这个来的。但我告诉你们一件事——这条路,一百年後还在。你们的名字不会在上面,但你们做过的那一段工程,会在。我教一教你们就会了,这没什麽了不起的,而且熟能生巧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没有人接话。

        廖启仁站在人群里,看着旁边那片山。那片他从来没有靠近过的、充满岩石和泥土的山。他心里想的是:一百年後还在?那我的孩子会有机会在上面经过吗?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孩子。只是想一想罢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廖启仁被分配去做记录员,纯粹因为他曾是老师,当老师的人,会让人莫名的信任他,信任他不会出错。

        记录员的工作是每天把工地发生的事情写下来:今天掘进了多少公尺,用了多少材料,发生了什麽事故或异常,天气状况,还有各种技术数据。这份工作不需要T力,需要的是耐心和准确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把这份工作做得b所有人预期的都要好。不只是清楚,而是他写得让人觉得温暖。他的工地日志里,除了技术数据,还纪录我们大大小小的琐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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