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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妇人自去盥漱栉笄,心中将昨夜情状一点一滴想来,不免心中懊恼,暗怪谭生心术不正,又想,“昨日于书房内已是不妥,桂儿要告于相公知晓,却教我劝下了,姑息养奸,乃有昨夜之灾。如今若仍不与相公说个明白,岂非重蹈覆辙。只是如此羞人之事,又教我如何开得口?”

        转念又想,“昨夜到得后来,我不知何故,竟有几分失态,若非如此,又兼相公离去,他自不敢造次。如相公知了他所为,此间必无他立锥之地,从此颜面无存,抑或自暴自弃,也未可知。若是如此,我便能无愧于心么?”翻来覆去,心思翻涌,却没个主意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这厢踌躇,却不知谭生更如热锅上的蝼蚁,一宿不曾睡得好觉。

        胆战心惊,唯恐林生前来质问,届时失了容身之所,便也罢了,只是自知德行有亏,林生又待己至诚,实不堪受质诘之辱。

        想到灰心处,趁夜将要紧物事打了包袱,一旦有变,便要抽身而走。

        待日上三竿,算算时刻,估摸林氏当已起身,更如蛇影杯弓,燕巢幕上“注1”,这几个时辰当真难挨得紧。

        眼看日渐中天,将至午时,谭生暗忖,“她断无尚未起身之理,东窗事既未发,想是妇人家究竟面薄,未于哥哥面前告发。”自料逃过此劫,又想,“她对我一再纵容,心里莫非也有我么?”想到此节,不免心中乱跳。

        林氏却不知他胡思乱想,洗漱既毕,酒后厌食荤腥,用了半碗碧粳粥,几样清淡小菜,略将心事放下,移步来瞧月桂。

        入得偏房,但见小婢斜倚在床,手中捏了一方素帕,目光定定,正自出神。

        听脚步声响,抬头见是林氏,慌忙起身,膝下一软,拜倒道,“奶奶!”

        林氏见她惊惧,心中一软,温言扶她起身道,“何需行此大礼?昨夜之事,相公已悉数说与我知晓,以后你多加用心伺候,若能生个一男半女,也是我等一家人的造化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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